穿着黑色学士服的毕业生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窃窃私语,目光流连在那棵树後面影影绰绰的身影上。
面带微笑的雅少正绕到另一边打开副驾的车门,探进一半的腰身去帮车上的另一人解安全带。
对於啸日猋时而笨手笨脚的状态,玉倾欢再明白不过了。即使不用看也能想像出他与安全带搏斗的模样。
“哦哦哦,对哦,部长以前是那个谁的女朋友。”豪少感叹的声音很低,但还是让玉倾欢听见了,他本来觉得很抱歉,但看玉倾欢的脸色已经不可能再白了,又觉得很可怜。
接着便见玉倾欢转身蹲下了去摆弄那一堆插头。
对面的啸日猋手举得高高地、精力充沛地朝这边挥手,豪少居高临下地站在主席台上,很有礼貌地回了一下。
看他的样子,应该觉得自己还可以和玉倾欢打招呼做朋友没问题吧。但玉倾欢看起来一点也不像这麽想的。
豪少耸耸肩,觉得这种事情跟自己没什麽关系。而後便见雅少拍拍啸日猋的肩膀,说了几句什麽,啸日猋听了,提着书包转身就朝教学楼跑去,他还没踏上楼梯坎,铃声就响了。
幸好自己今天没课。豪少幸灾乐祸地笑了笑。
学校里边有一条绕校一周的河,河水并不乾净,绿油油的深不见底。以前有过好些情侣一旦受不了情感的打击了就往河底跳。这几年跳过七八个,死过五六个。死的那几个被捞起来的时候大都有浓浓的酒味,想必死的时候还醉在梦中。
豪少每次路过那条河就觉得阴森森的。可从教学楼出来,要去停车场就必须越过河上的汉白玉拱桥。
河水流到这附近的时候,旁边开了个小池子,池子中央本来是假山,现在已经长成真山了,爬满了青苔和蕨类植物。山顶有一座亭子,亭子里面常坐着一对一对的情侣,在各种月黑风高的无人之夜亲密无间地行苟且之事。
这晚豪少如往常一般路过的时候,远远地就听见了嘻嘻哈哈的笑声。虽然他和啸日猋不熟,但这种清脆悦耳的笑声听过一次就很难忘记。从离河水十米远处,正好可以看见啸日猋坐在亭子中的背影,他似乎面对着谁,正在打闹。可惜那人在因角度原因被遮挡在视线之外,完全看不见了。
“……别、别、我们回去吧……我休息够了……”啸日猋好像这麽说着,“……喂!”他的声音忽然变得高亢,又因有所觉戛然而止。
那种暧昧的感觉让豪少脸红了。他赶紧低头,轻手轻脚地快步往河那边跑去。正好此时看到了蹲在河边围栏後面,一手捂着嘴,一手扶着栏杆发抖的白衣服女孩。
玉倾欢?
夜风中的背影颤抖着,显得尤其脆弱。豪少直到走近了才发觉她是在啜泣。
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怜爱之情,他尝试着扶住玉倾欢的肩膀,低声道:“部长,部长,是我,我们先离开这里好不好?”他确定自己的声音不会被小山上面的两个人听到——也无怪乎玉倾欢会哭了。在这麽偏僻的地方撞见,还真是冤家路窄啊。
不过豪少唯一没想到的就是,玉倾欢和啸日猋分手会是第三者的问题。啸日猋虽然招女孩子喜欢,但看起来一点也不像会一脚踏两船的人嘛。
果真人不可貌相。
他暗自叨念着,觉得玉倾欢无比可怜。这麽好的女孩子居然被人给甩了,那家伙真是有眼无珠。
玉倾欢木讷地、无知觉地、不断哭泣着跟豪少走了,直到两人上了车之後,豪少才放开声音开口道:“每次都遇上你最窘迫的时候,你不要介意哦。”
玉倾欢发不出声来,只管摇头。她怕自己一出声就大哭起来。
“唉,这些男男女女的事情啊……”他仰着头从车前窗望出去,天顶有寥落的几颗星星,还不及投映在云朵上的灯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