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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红尘劫

曾有人这样评价这名刀客：“用最不像刀的刀，使出最瑰丽的刀法。”

风沙殆尽之后，青鸾伤重，不得不趴俯于地，翎羽下满是在数息内被割裂出的犀利齿痕，眼见复仇无望，他抬头死死盯着被绮罗生推着的傅栖梧。

那一日，他满怀欢喜与心爱之人交杯，却不曾想转瞬就是刀剑相向，在惊愕间看着傅栖梧切开自己的一身血肉，剔去那一身凤骨。

“青鸾，你确定他真是你可托付一生之人？”

昔日好友的疑问犹在耳旁，高高在上的凤凰神明深爱着他的子民们，却得不到他倾尽心神付出的爱。合卺酒中的药物让他口不能言，身不能动，仅能眼睁睁看着昔日策马同游，同床共枕的贴心人是如何亲手将自己做成人彘的。

凤血洒在誉石上，凤骨被他封印在朝凤宫这座木雕之中，凭借残存在其中的几分意识苟活着。

哪怕时间磨人，也难以消磨这份恨意。

“装了这么多年的君子，直到如今才趁傅栖梧被心魔所扰下药昏迷掌权，世家前往朝凤也是我的一大东风……”傅斯年受到玉石反噬，生命在弹指间迅速流逝着，他的半个躯壳已然成沙，侧躺在玉石砖上遥望着众人，“想不到，竟然还是功亏一篑，枉我准备那么多年。”

“是我对不起你们。”傅栖梧坐在轮椅上，将过往一切尽数说与傅斯年和青鸾听。

自他苏醒以后，并不知道时城是以什么方法救治他的，但在那之后，他就时常感觉自己身体一日不如一日，似要不久于人世。

他背着青鸾偷偷求医问药，偶然间遇到的一个云游方士对他说，你的药在身边却不自知，需以凤之血肉为引，食用满九九八十一日，再去寻皋涂内的琥珀玉石碾碎服用，每隔三月一次，如此一来，不仅可以长寿，还可以提高自身修为。

一语惊醒梦中人，傅栖梧万分纠结之下，最终还是选择活下去。

他深觉人本自私，青鸾之事，无可辩解，只是午夜梦回之时，回想起当年恩爱的情形，痛楚如钻心刺骨，经年累月，已成心魔。

关于傅斯年，世家欺侮他的事他全数知晓，其余世家不满于傅家为尊由来已久，代代如此却没有人敢真正在他面前造次，不过是略耍一些无聊把戏，就是由于有修为强大的傅栖梧坐镇邕中。

对于他而言，在漫长的这数百年里已经不知道看了多少自己的子孙死在那道坎上，左右不过是他生命中的过客，谁又在意着蝼蚁是如何过活的？

是以对傅斯年放任自由，万万没有料到会促成这样的情势，无数偶然的相加，最终成为了必然。

“好一个蝼蚁……十年前，不曾见过双亲的我沦陷于嵇广陵的温柔之中，心悦于他，却没想到他对我不过是一场玩笑赌注，原来在至亲心中我也不过一介蝼蚁……”傅斯年苦笑，虽然心中早就对傅栖梧没有半分亲情可言，但真正面对这样的事实时，胸口还是会隐约作痛，旭日初升，朝阳挥洒之际，他再也维持不住身形，化为一捧石灰，散落在殿前。

“故事讲完了，你还有什么话要和他说的吗？”最光阴看青鸾，那巨大凤凰沦落到此番境地，只能勉强维持着自己的形态，恨意在眼中，并没有因为傅栖梧这些年的内疚而有半分情面。

“那我们也该完成我们的使命了。”

最光阴将傅栖梧体内的暂时计逼出，交由绮罗生放进怀中收好。

傅栖梧与傅斯年一样迅速老去，化作尘埃。

朝凤宫前早已是满目苍夷，烈火与残垣无声诉说着凡人听不懂的数段恩怨过往。

傅栖梧、傅斯年，青鸾，生与死，爱恨抉择之间，他们不过是滚滚红尘中在各自劫数之中苦苦挣扎的寻常人而已。

双秀心中欷歔，这些日子以来他们之间接触最多，没想到会是今日这样的结局。原无乡将受伤的雁岚扶起，和倦收天你一言我一语的向最光阴、绮罗生二人解释了一番来龙去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