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我也是这么想的。然而还有两个疑点,一个是玃如,一个是黑袍人。”原无乡补充道,言语间,他们已经走到了客房外。
“目前也想不出更多的线索,不如早点休息吧。”原无乡难得露出疲态,倦收天略有惊讶,开玩笑道,“好友怎么了,是今日爬山太累了吗,需不需要我运功为你按摩?”
“不需要,现在和我保持距离让我自己休息就好。”原无乡推倦收天进了房门,反手就将门关上。
“那好友早些歇息,晚安。”
“晚安。”
月凉如水,但今晚并无赏月之人。
原本说要休息的原无乡在房中左右踱步,只因方才雁岚之言,让他心乱了。
他与倦收天自幼相识,在道真一同长大,后来南北分裂,他与倦收天不得不被迫分别,从此一南一北,山水万重,烟雨千声,遥遥相望。
后来失徒之悲,不得已而入世,再见好友之欣喜,一同为捍卫正道而战。
然而倦收天与魄如霜之事,却成为了原无乡心中一道跨不开的坎。
他记得当初前往翠环山告知好友魄如霜死讯时,倦收天的满腔凄然与撑持不住的身躯。
他也记得自己躲在天羌族故地残垣背后,倦收天徒手挖坟的悲恸。
他原以为,他此生与倦收天这般足以,那样的心思不说出来也罢。
现在想想,不说出来才是最好的。
……
后半夜里又下起了秋雨,原无乡透过窗棂看见房外梧桐萧瑟,自嘲一笑。
早说过不再想这些的,他原无乡可不是那些多愁善感的人,珍视眼前才最为重要。
正当原无乡透过窗棂发呆的时候,也有一个人,在做与他一样的事情。
第09章画中人
秋风瑟瑟,梧桐簌簌。
雁岚方才调笑的话语还萦绕在耳边,“两位贵客不也是感情很好,我觉得都快赶上我家少主和公子啦!”
原来,在他人眼里,我与原无乡是这样的关系吗?
倦收天在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他的手指轻轻抚着茶杯的沿口,有些出神。
傅斯年当时紧张裴钰的动作,如果换成是原无乡受伤……他也会扶,也会紧张的。
月色透过窗棂爬满了大半个房间,倦收天手里的茶依然凉了,他仿佛还未感知到。
他二人的同修情谊再无他人可比,多年并肩,是可以托付生命的彼此。
窗外下起了潇潇细雨,无端扰乱了人的思绪。
那么什么是爱呢?
年少在道真修行时,曾有一位师兄因故痛失爱妻。接到消息那日,他面如死灰,恨不得马上赶到亡妻身边。
后来,便是记得师兄抱着亡妻的身体,小心翼翼的将她置于冰棺之内。
冰棺可保她容颜不老,却不能保她一世平安。
他与原无乡也曾见过那位师兄整日在冰棺旁喃喃自语,诉说着一日日的生活与对她的念想,好似入了魔一般。
再后来,南北分裂,师兄抱着冰棺不知往何处去了。
那是他第一次对爱有如此深刻的印象。
破晓时分,孤独的旅人背着琴步行在前往邕中的路上,秋风吹动两旁梧桐,送走成群雁群,独留一股寒意,让他不由自主的裹紧了身上的外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