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鸨再次出现在风初夏面前时,面色竟有些说不出的疲惫。“妹妹,姐姐幸不辱使命。”“云州各式舆图与本地县志,我已收集部分。”“其余……还需妹妹担待,快则月余,慢则一年半载……”“记忆誊抄,颇耗时间……”风初夏看着老鸨,眼睛却一下子红了。仅仅只是过了两天啊!老鸨脖间脸面淤青痕迹指印,若隐若现。即使做了遮瑕,穿了竖领,风初夏依然一眼看见!她经历过的委屈,风初夏如何不懂?“姐姐想,求妹妹一件事?!”老鸨眼神中,有掩饰不住的疲惫绝望愤恨与报复。风初夏看的心惊胆颤!“姐姐,我风初夏,若能做到,万死不辞!”两天!风初夏知道,眼前老鸨姐姐,定然刚刚从地狱里爬出来……“妹妹若真有一天,镇抚云州。”“一、救我姐妹,出这火窟魔坑!”“二、怜我姐妹,不再灵魂污浊!”“三、助我姐妹,皆有自由所依!”字字泣血!字字全是女性的悲鸣!风初夏一时全身热血翻涌!古时女子所遭遇的不公平对待,何止这些?!《相思怨》《赠邻女》皆是不输于男性的,千古佳作!那两双纤纤玉手,亦是出自青楼!如今老鸨心情激荡之下,随口之言,又有几个男人有此胸襟?!古人诚不欺我,原来在古代,最有学识才华怀有梦想追求的女性,真的大多出自青楼……平民女子,连姓都没有,怎么可能还会读书认字?秦楼楚馆……一个将女性放在砧板上玩耍揉捏的地狱,却开出来了,最圣洁的花……简直就是女性的奇迹,吃人社会最现实的只针对女性的泥潭!也是女性千万年来,最可笑的性别史记!“姐姐!我、风初夏,在此立誓!”“若我一天,终掌云州。”“欺我姐妹者,杀无赦!”“辱我姐妹者,杀无赦!”“迫我姐妹者。杀无赦!”“我,风初夏,在此立誓,人神共鉴!”“若我一天,终成云州牧首。”“保我姐妹,绝无逼迫!”“保我姐妹,共享平权!”“保我姐妹,恋爱自由!”“若违此誓!人神皆可,将我戮之!”风初夏本可以,灭了马万安,苟活偷安就好。缩在安民镇内,有钱有粮有帅哥……再生几个娃娃,承欢膝下……铁花的记忆,每每在夜里将风初夏惊醒:这里的男人们,只把女性当做取悦自己的移动肉食!在整个安民镇内,麻木不仁的女性,早被打磨的毫无反抗之心,日日劳作,夜夜承欢……毫无自我!最可怜的是,女人,也只将折磨同为女性的人,当做唯一的快乐!弱者!只向更弱者,挥下屠刀!“姐姐!可否让我知晓,参与此事的所有姐妹姓名?”风初夏强忍泪水,与激荡的心情。手抄誊写一城舆图与地方县志,其工程量之浩淼繁琐,其凶险困苦,岂是一言就可说清?“风姐姐,莫要纠结……此事,皆是出自我等心甘情愿……虽死无悔。”月见姑娘为老鸨和风初夏,轻轻柔柔的,沏了一壶茶。“你们?真的信我风初夏?甘愿冒此风险?”风初夏与她们,也不过是才仓促相识啊。“妹妹认为,值此乱世,换了天下,我们姐妹,可有翻身机会?”没有!血淋淋的历史告诉风初夏,哪怕在武周一朝,也仅仅只是略微改善!“所以,我们为何不压宝在,同为女性的妹妹你,身上?”“如果,赌赢了,我们几个弱女子,也能有个良籍存身……”好低微的梦想!风初夏一度哽咽。在风初夏未穿越的社会里,人同样也分三六九等,女性依然存在诸多的不公平。但何曾有人敢堂而皇之的,斥责他人为贱民?“姐姐!苦了你们了!”风初夏暗暗下定决心,哪怕未来和全世界作对,那又何妨!这男权社会下的天,自己偏要捅他个窟窿!“姐姐,还有一事,烦请你帮忙。”风初夏低头走向案几,月见姑娘跟了上来,默默铺开纸笺,轻重缓急恰好磨匀烟墨。“姐姐,我这有书信一封。烦请姐姐差人,送往迎宾客栈。”“妹妹这是?”“姐姐不必问。一会儿自当知晓”……不多时,一十二个俊美少年郎,满头大汗、凌乱发饰,风尘仆仆,满眼血丝的,齐聚月见姑娘闺房!风初夏只好歉疚的一一向众少年,安抚道歉。她确实忘记了要早点通知他们的。害他们担惊受怕了。听说,城中有十二个青少年,最近天天在大街上,不分昼夜,发疯一般寻人。这个事情,老鸨是自然听说过的,却没有想过,是为了找风初夏。,!“马子,你为人踏实,性格果决,心细如发。”“我要你十二时辰,不得离开,带人暗中贴身保护姐姐!”“她的命令,犹如我出,不可忤逆。”风初夏开始点名,安排她接下来的计划。“马亥,那算命先生,乃是我预订大账房,仍需要你护送回去。你暂且先去。”“马午、马寅!”“你二人摸底云州城防!三月后,拿来给我!”“马丑、马卯、马戌!”“城中诸多颇有才华心性纯良之人,我要你们从坊市三百六十行中,将他们尽可能找出来。”“登记造册,六月后交于我。”“你们剩下五人,回安民镇!”“一年后!我只给你们一年时间,部队扩充至三千,操练妥当!钱粮一应杂物,务必准备充实!”“这、云州城!”“我们也来坐坐!”风初夏,端坐于太师椅上。面容肃穆。“你们,还有事?还不走?”“长话短说,此处可是女子闺房哦。”十二个少年面色竟有扭捏之态。“小姐,您身边……怎可无人?”说话的还是老成持重的马子。“哦?喊你保护我这姐姐。你就不管我了?”风初夏促狭的一笑。只剩下脸红脖子粗的马子,不知所措。“小姐,我一人,担心有所疏漏,可否让辰巳二位兄弟留下?”“尤其马辰兄弟。他身手敏捷,校场演武,亦是第一。”马子小心翼翼的,提出自己建议。风初夏沉默不语。马辰……不仅学了军体拳,也有五禽戏的一点底子。相扑之法,他自己也摸出一点门槛。一手军中长枪,舞的有声有色。手中弩箭成绩,也是十二人中,排名第一。但这孩子,风初夏本打算让他朝着部队指挥方向,去培养的……见风初夏长时间不说话。除了马子,其他人就想先溜了。他们其实对风初夏,是又爱又敬也又怕。儿时顽劣,风初夏是真的抓着他们揍。“也罢!那就马辰也留下!”长呼一口气。十二个少年,马子马辰移动到风初夏身后站定。其他人立马告退离开,各自去忙。老鸨和月见姑娘,风初夏并没有让她们回避。“马子,还有件事,你记一下。”“我姐姐这,每月款项钱粮标准,按三百披甲标准支付,一并并入安民总账。以后等大账房彻底归位后,我姐姐这,独立核算。”“喏。”马子没有问为什么,这也是风初夏额外信任他的缘由之一。但是旁边的老鸨和月见,听闻之后,内心此刻波澜起伏跌宕不定!风初夏,她的秘密情报机构,正在悄悄发芽长大……有一个少年,此刻却脸红心跳加速,他的眼睛,一直忍不住往月见姑娘身上瞟……:()胭脂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