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个男孩不分白天黑夜的,在风初夏的棍棒底下训练、学习、劳作。“马午。你来!天地玄黄,宇宙鸿荒……开始背。”“是,小姐!”“……女慕贞洁,男效才良。知过必改,得能莫忘……”“……资父事君,曰严与敬。孝当竭力,忠则尽命……”风初夏也开始学着古人将手背在身后,望着月色发呆。明天……三个月期限就要满了。身后马午背诵的声音,时断时续。不及千字,这帮少年郎依然背的并不熟练,更别提逐字书写拆解知义……而马午已经是这群孩子中,背诵的最好一人。他们之前只是山匪的孩子,是没有一点知识基础的。风初夏心里默默叹口气。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赌赢。这十二个男孩子,就是风初夏埋下的种子。马万安在这三个月中,只有前天夜里,焦急的过来过一次。刚好看见孩子们在背诵《百家姓》继而《三大纪律八项条例》,声音清脆,吐字清晰。马万安咬着牙,跺着脚,搓手转着圈。却始终犹豫踌躇,不敢靠近过来。对于他们这种人来说,风初夏竟然会教底层百姓孩子们读书认字,那就是教书先生,而且是与那种深宅大院里的先生不一样的。具体怎么不一样,这群山匪说不上来。但是自从听见铁花(风初夏)教孩子们念书认字后,原先没有送孩子过来的人,已然后悔的,天天去磨甚至对着马万安摆资格指鼻子。风初夏知道了,也没理会。教书先生在古代任何一个朝代里,都颇为受人敬重。知识,改变命运。这朴素的道理,古人比现代人理解的更加深刻。也许现代人根本不能理解。比如一张残破的纸张上,仅仅因为印有文字墨水,古人就会将它小心翼翼的收拢好,而且是包起来收好的态度。风初夏,无形中又在马万安心里,加重留下更加高不可攀的印象。风初夏早就看见不远处,一脸焦急等待的马万安了。不急,既然他不主动过来。那就先晾他一下。孩子们背诵到后半夜,风初夏才允许他们钻进茅草棚休息。也才好似刚刚无意中才看见,焦急的抓耳挠腮十万火急,却始终不敢打扰,候立一旁的马万安。“小姐,来了!”“谁来了?”风初夏听着马万安没头没尾的一句话,有些惊讶。“豪绅小霸王刘海柱的人啊!”马万安眼神中的狠厉与懊恼,一闪而逝。他,是在觉得风初夏一个陌生女人,本就不应该去相信吗?风初夏背着月光,月光清晰映照在马万安脸上。关于马万安刚才的表情,她,看的一清二楚。“哦?来了多少人?打进来了吗?”风初夏不再正面看着马万安,转过身。她心里也是一阵抽搐。真的就要打起来了……“三百余人,都是精壮汉子。小的在军中习得一点滚石擂木之法,他们暂时打不进来。”“马万安,离三个月期限,还有几天?”背着马万安的风初夏,她的眼睛里只有月光的清冷和远处群山的模糊沟壑。在风初夏的背后,马万安脸色涨红,眼中也充血变得通红。他死死地盯着风初夏后背,似乎在极力压抑克制自己的某种情绪。“不足三天!”“我给你几把武器,你看看能守几天?”风初夏语气淡淡的,她不懂打仗。无论是穿越前还是穿越后,风初夏又从哪里学习的到打仗呢?她只听说过《孙子兵法》,一个现代女大学生,凑巧平时她也从来不看男生看的书。“什么?!几把武器?”马万安有些躁怒,他咬着牙坚持不发火。别说几把武器了,一百把刀剑马枪给他,那也要有人去挥舞啊!他,马万安,偏偏没人!能拿起武器的,整个山寨,总有人要去干农活杂务,平常半脱产战力也就五六十号!如今山寨遇险,马万安动员起来一些半大孩子和结实妇女,那也只有百多人。剩下的就是吃奶的婴孩,和类似风初夏这种,只能给敌人送温暖的柔弱女性!对方可是三百多个,正儿八经的,手拿正式铁器的精壮汉子啊!马万安有什么?只有大部分的手拿棍棒的平时为农,闲时为匪的一群刁民罢了。对方摆明了,就是要一口气吃掉他马万安!如果马万安投降,就是吞并。如果马万安选择顽抗,那就是剿匪保境安民!里外,马万安都极为被动。“十二把弩,集中只打带头的人。”风初夏依然很安静背对着马万安。马万安听见了,一下子陷入了惊愕状态。“弩?手、手弩吗?”马万安脸色瞬间由红转白,再由白转红。,!恍惚间,马万安看见了风初夏身上,已经被月光,镀上了一圈黄色的光晕。哪怕这是乱世,拥有弩箭,依然是形同谋反!被官家知道了,会被处以极刑!弩和盔甲……千百年来,又岂是平民可以觊觎的东西?“孩子们,该去见见血了……也罢,我也去。”风初夏不知道弩代表的含义,马万安一个行伍中的老兵油子,他岂能不知?帐中存放几具床弩的地方,也是等闲马步甲不得轻易靠近之处!着甲兵,必是主将亲兵!连他们都无权触摸轻易使用。如今,风初夏这个神秘女人,一下子很轻松的,就告诉他马万安,有弩,十二副!十二副啊!虽然只是手弩!如果让云州城里的老爷们知道了,足够让整个山寨里的任何人,死绝!马万安没听清风初夏后一句说了什么……只剩下呆呆傻傻的站着。他只能呆傻的看着风初夏离开,一一叫醒了刚入睡的,一十二个男孩子。并为他们配上了手弩!马万安眼角一直在疯狂的抽动。风初夏,这个神秘女人带给他的震撼,过于强大了!“怎么,马队正不去吗?”风初夏微微弯起自己的嘴角。她的身后,是两排笔直沉默面容平静刚醒的,原山匪的孩子们。马万安倒抽一口凉气!如此肃穆的十二个孩子排成两列,他也只在某些人数极少的精兵骠骑那里,远远的观望过一次。“夜里,他们应该想不到,我们有弓弩……”“马队正,前头带路吧。”风初夏手心里全是汗,她何曾经历过如今的场景?以前班上几个男孩子打架,就已经会让她觉得担心了。如今,不拼命就要送命了。风初夏至少表面上,强自冷静。马万安面向风初夏站定,不再像之前试探她一般的行礼,而是首次发自内心的,以军中下属礼,庄重的行礼!行完礼,马万安不再废话,前头带路。:()胭脂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