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要我怎么办!”吴世勋啪地一下打开谭墨的手,他赤红了眼,无法控制身形微颤,抬手指着榻上躺着的边伯贤,“难道要我看着他在这儿等死么?!看着他直到没了最后一口气儿?!然后回去跟皇上复命?!”
谭墨也顿时无话,这毒太凶狠,让人束手无策。当年能取名为刻骨噬,便是刻入骨髓吞噬性命的凶悍。
这时,百扬没通报便掀帘而入,惹得正对峙的两人一同望向他,他先是愣了一下,而后又快步走到吴世勋身边,凑近了吴世勋低声说了几句,还递给吴世勋一包用牛皮纸包着的不只是什么的东西。
只见吴世勋听着听着渐渐瞪大了眼睛,没等百扬说完,就拿过百扬手中的纸包给了谭墨,“快!快试试!”
谭墨不解,看着手里的东西,“这是什么?”
“据说是南疆独有的丹药,足以吊命。”
吴世勋没说全,这是刚刚金钟仁特意派来送来的,南疆毒王的刻骨噬要真有什么丹药能解,大抵也不会如此凶名远扬了。是金国皇家独有的保命丹,只为圣上专用,也不过十颗而已,此时金钟仁竟私下派人送来了三颗。
吴世勋也管不得到底他为了什么,也不管这药会不会有什么问题。现在金朝估计已经闹翻天,当今圣上在战场上直接一枪要了射杀敌方将领的国师的命,满朝文武就算不说,在心底也翻起风浪了。金钟仁竟还能趁此找了机会让人送出药来,边伯贤已经是一只脚迈进棺材的人,就当死马当活马医也得试一试,所以听百扬还没说完,就把丹药给了谭墨。
听那来人说,此药或许不能彻底解毒,但吊命还是可以的。边伯贤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时间,活着的时间。人只要活着,什么都有可能。
谭墨打开,先是看了看,又是闻了闻,随即用指甲挖下一丁点放进嘴里品了品,而后他有些踌躇地看向吴世勋,还有一旁明显眼底写满期待的百扬。
“。。。。。。这确实是吊命丹。。。。。。”
“那还犹豫什么!快给他吃下去啊!”吴世勋着急地说道。
“。。。。。。”谭墨摇了摇头,“所谓吊命丹,就是用蛮力打通所有经脉,强横地把命留着。可边相现在。。。。。。”谭墨说着说着竟也不想在说下去,太残酷了,可他不得不硬着头皮解释下去。
“边相中箭之处距离心肺经脉极近,而原本边相的心肺处便有旧伤,还是很严重的旧伤,这就导致了他的心肺经脉再承受不住什么血冲之力,再加上边相近年来身子弱,大补的养品没少吃,更是把这底子削得愈加薄弱。如今,根本扛不住这吊命丹的蛮横活络,这一丹药吃下去,经脉必裂,到那时,这吊命丹可就成了要命丹。”
旧伤。。。。。。心肺。。。。。。吴世勋干张着嘴愣是说不出一句话。
朴灿烈夺嫡那年,正是边伯贤单枪匹马,千里之外取了三皇子的首级,忍着心脉上一箭伤,策马三天三夜而归,只为了亲眼看着朴灿烈坐主天下。
而如今。。。。。。如今!那伤当时没要了边伯贤的命,却在几年后的现在,断了边伯贤唯一活下去的希望!
吴世勋本是不信命的人,可他竟在这一瞬间想到了宿命这个词。
爱得再壮烈却敌不过宿命的荒凉。
“咳咳。。。。。。”
突如其来的轻咳声打破了寂静,三人赶忙转头看去,只见边伯贤睁着眼睛看向他们,面色惨白,眼神却清明无比,可见已经醒了一阵,也就是说刚刚谭墨的话他已经听到了。
“世勋。。。。。。”还没等吴世勋说什么呢,边伯贤倒是轻轻抬了抬手,招着吴世勋过去。
吴世勋快步走过去,挨着榻边坐下,他顿时眼眶发酸。何时曾见过边伯贤如此虚弱的样子,过往二十几年,边伯贤从小到大总是那样神采奕奕的模样,他是天之骄子,是世家勋贵,从来没什么能让他低头。
这一生里,只有一个朴灿烈,让边伯贤恨不得低到尘埃里,却还自得其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