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恍惚惚的,他抬起手,回抱住了少女,任凭对方灵巧的舌尖俏皮的挑开自己的牙关,与自己唇舌交缠。小心魔看着陶醉拥吻的少年少女,好奇的歪了歪脑袋,有些奇怪这样嘴对着嘴舔来舔是否真得十分舒服——舒服到竟然让人在危险中还忘乎所以。只不过,这样的好奇心却并未维持多久,它抬起头,透过虚幻的屋顶看向真实的滚动的雷云,露出了一个得意的胜利的笑容。雷云下,年轻修者丹田内不断转动、已然快要成型的金丹突然出现了一道裂缝,转瞬间,那道裂缝越来越大、越来越深,金丹的色泽也同时黯淡下来。不出片刻,尚未成型的金丹便碎成了一团灰色的齑粉。沉醉于少女亲吻的少年只感觉腹中一痛,猛然吐出一口鲜血、眼前一黑。随着这一阵眩晕,美丽的少女与熟悉的卧房轰然消散,少年惊慌的睁大了眼睛,与合眸盘膝、眉头紧锁的年轻修者合而为一。耳边雷声轰鸣,年轻的修者下意识抬起头,唯一映入眼帘的,便是那悍然劈下的雷光。金丹未成又遭遇雷劫,恍恍惚惚尚未完全从心魔幻境中脱离的年轻修者根本顾不上思考,慌忙将储物袋中所有的法宝祭出,拼尽全力抵御浩荡雷霆,却依旧左支右拙、险象环生。——心魔已然成型,哪怕这一次侥幸从雷劫下逃生,他此生也只能止步金丹、大道无期。多可怜呐~然而在这场战争中获胜的小心魔却没有丝毫怜悯之心,哪怕它脱胎于对方的意识,甚至能够称呼对方一声孕育自己的“父亲”。心魔心魔,既然被称之为“魔”,那冷酷无情便是它们的本质。魔没有同情之心,它们所做的一切,全部都基于欲望的驱使。作为一只心魔,小心魔最大的欲望,就是吞食他人散发出的绝望痛苦,而最喜欢做的事情,则是看着他人因为自己的作弄而无望挣扎。修真界人人对于心魔谈之色变,认为它们是恐怖邪恶的象征,但小心魔却觉得,自己作为心魔是一件很骄傲的事情,心魔更是一种伟大的存在。惶惶天道之下,存在即是合理。修者踏上道途,必然要经历万般险阻,不断磨砺自身。人心险恶、机缘危难,无一不是为了大浪淘沙,留下最耀眼的金子,而心魔存在的理由,同样是为了选择出最优秀的人杰。心魔脱胎于修者的意识,甚至比修者本人还要了解自己,它能够敏锐捕捉到修者最在乎、最恐惧、最不舍的情绪与记忆,并将其无限放大。战胜了心魔,就相当于战胜了自己,只有连自己都能够战胜的人,才有着无限可期的前景。所以,你瞧,心魔是多么的重要,不是吗?虽然诞生没多久,也是当小心魔恢复意识的时候,尚未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便觉得自己被重重推了一下。沉重的身体让小心魔难以掌控,它踉跄了一下,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两只手撑住满是砂砾的粗糙地面,火辣辣的疼痛让它顿时又清醒了几分。抬起头,望着面前将自己团团围住、表情凶悍的人类孩童,小心魔一脸懵逼。自从诞生开始,小心魔就没有吃过苦,它栖身于“父亲”的识海深处,哪怕看尽了世态炎凉,却一直都是旁观者的身份。第一次被欺负,感觉有些微妙……小心魔眨了眨眼睛,眼圈猛地一红,眼泪吧嗒吧嗒掉了下来。——当然,这并不是因为它感觉到难受委屈,而是这具身体的泪腺实在是太发达了,稍微有一点不舒服,生理性的泪水就有些控制不住。……等等,身体?小心魔猛地低下头,难以置信的看向自己的身体,然后绝望的发现——它似乎……变成了人类?!小心魔如遭雷劈,整只魔都有些不好!虽然诞生于人类的意识、一直以人类“父亲”为伴,甚至说没有人类,就绝对没有小心魔的存在——但小心魔对于人类这种生物却十分的鄙薄,认为这种生物天生喜欢自找麻烦,每一天都活得又累又憋屈。身为人类,需要吃喝拉撒睡,哪怕是已然能够辟谷、摆脱了五谷轮回的修者,也总是将很大一部分时间花费在满足自己的各种生理欲望上——不像是心魔,唯一的欲望就是“吃”。人类感情丰沛,哪怕心魔对于人类的情绪十分敏感,也经常搞不懂他们为何总是会无中生有的产生各种各样的情感,为何会因为他人的行动做法而影响自己的心情,为何会有着复杂多变的喜怒哀乐爱恨情仇——而心魔就简单直率多了,它们唯一的乐趣,就是玩弄人类的情绪与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