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雾想将谢周生从浴中带出来,但它现在的力量太过薄弱,根本无法撼动他。丝雾只能带着谢周生的身体,让他靠在桶壁上,然后飘至桌案旁,将上面的花瓶推下来。花瓶砸在地上发出极大的脆响,在这深夜,声音格外清晰。外面的丫鬟听见,忙跑过来敲门:“大爷?”不见有人应答,丫鬟立刻推开门,见谢周生嘴角带血一动不动,顿时惊叫起来,跑出去喊人。丝雾看着许多人涌进来,为谢周生披上衣服抱出去放到床上,这才渐渐消散。谢周生醒来的时候,外面已是日光大亮。李氏守在旁边,见他醒来,大喜过望:“儿啊,你终于醒了,身上还疼不疼啊?”谢周生静静躺着,没有说话。李氏让丫鬟去拿粥饭来:“大夫说你是太过辛劳,又不用饭,再加上急怒攻心这才吐血晕厥,你吃点东西,再把药吃了就没事了,但是往后一定得按时用饭……”李氏絮叨着,谢周生开口道:“你出去。”李氏窒了下,凹陷的眼眶红起来:“我知道你恨我,可我又有什么办法?我后悔了,早就后悔了,当初我去周云观求过她啊,我给她认错,可她不原谅我,我能怎么办,我又能怎么办啊!你难道要我死吗!”“你后悔认错是因为你过的不好,想让她帮扶你,想让你的儿子不再恨你,都是为了你自己,她怎么会原谅。”谢周生闭上眼睛,“何况错已铸成,你既死不能消,多说无益,你只管在我身边安享晚年便是。”他语气平静,却尽是诛心之言,李氏心如刀割,没再说话,默默忍泪,颤颤巍巍的起身出去。丫鬟捧着托盘进来,见李氏这模样也是一惊:“夫人……”李氏却像没看见她们,也不让人扶,自己扶着门框慢慢往前走,像是又老了许多岁。丫鬟也不敢多问,走进去服侍谢周生吃粥饭,又用了药。他精神好一些,便要起身更衣。丫鬟忙道:“夫人已经差人为您去朝廷告过假了,您身子不适,休息一日吧。”谢周生道:“不要多话。”丫鬟只得闭嘴,拿来朝服为他更衣,然后躬身退下。谢周生取过朝帽,举步往外走。幽暗之处有一道声音传来:“谢郎,不要再执迷不悟了,你做不了什么的……”谢周生顿住脚步,外面阳光照进门槛,让他是身体一半在明,一半在暗。那道声音继续道:“皇帝都要奉她为国师,听她的话,你又能怎样困她呢?谢郎收手吧。”“皇帝又如何,他不能囚她在身边,是他所求不同,是他无能。”谢周生慢条斯理的将朝帽戴上,望向门外的骄阳,“我要的是她的人,她现在身边有许多人,她不想让他们死,就会听我的,会来我身边的。”他脸上带了些许的笑容,举步跨过门槛,走入阳光之下。首辅的轿撵行在街道上。经过将近一日一夜的传递,大庆即将迎来国师一事已经传遍了大街小巷。茶坊酒肆这等是非之地,更是议论纷纷。“什么国师啊?能呼风唤雨吗?”“不是说咱们陛下最忌讳这等鬼神之事了吗,怎么还封起国师来了?”“君心莫测啊,不知那国师是何等人物竟叫陛下也折服了。”“国师神秘莫测,莫说咱们这等平头百姓,便是朝廷里的人怕是也不晓得。”“哼,什么神秘莫测,那就是个妖孽,皇上被这妖孽给迷惑了!”突如其来的一道女声,尖锐异常,引来所有人注目。那是个女主,穿的鲜艳,只是头上却戴着帷帽,飘纱遮面看不清面目。“这位姑娘,你说妖孽是什么意思,难道姑娘知道内情?”那女子道:“知不知道内情有什么要紧,只看她蛊惑皇帝给她在天照山大兴土木修建宫观,便知这是个妖孽,你们就不会动脑子想想吗,这要是个好的,能如此劳民伤财吗?”她这么一说,众人便也转了口风。“这位姑娘说的是啊,陛下召集天下最好的工匠来为国师修建宫观,这不就是书中所言的祸水妖姬吗。”“你这么一说,我后脖梗都冒冷汗,以后怕不是要蛊惑皇上杀大臣,剖人心肝吧!”“我看便是要专业,不然怎么没有大臣劝谏,而且连大臣都不知道内情,这还没入住天照山呢,让她住进去可还了得!”……众人越说越歪,对国师的观感迅速变差。那女子反倒十分快意,在其中添油加醋。轿中谢周生的神情蒙上一层阴翳:“停轿!”轿子停下,小厮立刻躬身上前:“大人。”谢周生挡开窗帘,望向侧边两个相接的茶楼酒肆:“命人即刻查封这两家店面,乱嚼舌根者,抓。”小厮立刻应是。招呼人手过去。吵嚷哭喊声顿起。那女子叫的最大声,她被侍卫拧着手臂往前拖,蹬着腿叫道:“你们大胆!我可是晋王府的女人!你们竟然抓我,我让我家王爷杀你们的头!放开!放开我!”,!侍卫并不理会她,挣扎见,她的帷帽掉落。遮挡视线的东西没了,正巧看见坐在轿子中的谢周生。他眉眼阴冷,挡着轿帘的手放回去,那张昳丽的面容变也转瞬被遮挡住了。那女子却十分惊喜,大叫道:“运生!谢运生!我是软软啊,你让他们放了我!”没有人理会她,轿夫已经抬起了轿子。苏软软急了,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竟叫她挣开侍卫的钳制,跑到谢周生的轿旁,死死抓住轿杆,叫道:“停下!谢运生,我是苏软软啊!你停下!”侍卫从后面追上来,将她跪押在地上。苏软软又气又急,叫喊不停。轿子终于落下。洁净的皂靴走到她面前,温润好听的声音满是惊愕:“苏姑娘?你怎么……快放开。”苏软软感觉身上被压着的力道撤走,想爬起来。可是胳膊却被扭的使不上劲儿,趴在地上半天缓不过来。一只手伸过来将她扶起:“苏姑娘,你还好吗?”苏软软有些生气:“你看我这样是好的吗!”谢周生愧疚道:“我不知道苏姑娘在其中,冒犯姑娘了,还望姑娘见谅。”苏软软望着他那张满含歉意的昳丽面容,心中那点气也消了,别扭道:“算了,不知者无过,我不生你气了。”谢周生浅笑道:“苏姑娘当真是心胸宽广,叫在下折服,只是不知姑娘怎么在此?”苏软软道:“还不是那个什么鬼的国师!我听王爷说了,不就是周云观的那个女的,有什么了不起的,竟然能蛊惑皇上为她大兴土木修建宫观!”她心中嫉恨,愤愤不平的,也抱怨起了谢周生:“还有你,你怎么突然封人家店铺,还抓人啊,你该不会:()琉璃煞:诡医嫡女惊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