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周生从净室出来时,已经想好了对策。他踩着木屐,赤着上半身出来。过分白的肤色下薄肌分明。两个丫鬟手捧布巾与衣物垂首走进来。一个捧起他的湿发,用布巾包住缓缓擦拭。另一个展开衣物为他穿上。房间幽静,只有窸窸窣窣的穿衣之声。谢周生轻阖双眸由着她们动作。香炉里飘出袅袅青烟,丝丝绕绕的痴缠过来。丫鬟仔细擦拭着手中长发,直到它不再滴水。“大爷,头发已经不再滴水,饭食也已经备好了,您先用饭吧。”谢周生没心情用饭,吩咐道:“你去把阿诚叫来。”丫鬟应声要走。他却又叫住她:“慢着。”丫鬟忙转身:“大爷?”谢周生沉吟片刻:“罢了,你们出去。”两个丫鬟走了。谢周生去了外廊。外廊的木质地面上铺陈着一方干净的竹席。清凉通风,用来晾头发最合适。他走过去仰面躺下,手背搭在额头上,微润的长发铺陈在上面。周围很静,只有舒适的微风。他的姿态也很静,心却是不静的,甚至充满算计。除去太子一事关乎琉璃,皇帝生性多疑,又忌惮神鬼之说,另外周云观还是先皇后故居,他不能不管不顾。将琉璃摘出去也不难。昌平公主不会一辈子住在周云观。一旦她要走,太子就不会没动静。他只要密切关注太子和周云观的动静即可。这件事需要人去办。那个阿诚是有几分机灵。但刚到他身边,他用着不踏实。一切还要他亲力亲为。周云观那边好说,经常有人过去上香,他可以收买个人,不会引起别人注意。太子府就有些难了。未来的储君,身边不可能无人。除去明面上的侍卫,应当还有暗卫在旁守护。他无法让人接近他。不过也不是没有办法。晋王对他这个亲弟弟可是恨不能杀而代之。他会乐意帮他的。另外还有那个赝品可以用。想起画琉璃,昨夜的事便不可避免地浮上心头。谢周生厌烦地闭上眼,一直到头发晾干后才起身叫来丫鬟将头发束起,坐轿去了晋王府。晋王府依旧辉煌。守门的门吏认得谢周生的轿子,因此还没落轿,两人就快步下阶梯迎着了。谢周生掀开轿帘,下轿问道:“殿下可在府中?”门吏道:“殿下有事外出还未归来,谢大人若是有事,可入府稍待。”谢周生微微颔首,在下人的接引下进了王府。“谢大人稍待。”谢周生被安排在客厅。下人出去的时候正碰上横冲直撞的苏软软。被撞得擦在地上。苏软软也摔在一旁,好在有人缓冲了一下,只是滚在地上,受了点疼。她本就怒火冲天,被这么一撞,更是怒不可遏。从地上爬起来后,苏软软冲到那下人身边,一脚踹在他胸口,嘴里骂道:“你有病啊,走路不长眼睛吗!”那下人被踹得蜷缩起身子,哀哀求饶。苏软软却愈发的生怒,一下接着一下地踹。她往常不这样。只是今日发生的事太让她恼火了!昨晚王爷答应要留在她房间的,她都跟王爷入了床榻,王妃那个贱人竟然装病,让人把王爷叫走了!而王爷那个大猪蹄子竟然也还真的过去了!当真是气死他了!不过她知道他也是迫不得已。全是王妃那贱人仗着娘家势力威逼王爷的!更可气的是,她早上刚起身,王妃那个贱人身边的贱奴就过来耀武扬威,冷嘲热讽。还恬不知耻地说王爷是怎么宠爱王妃的。她被气昏她头,一时失去理智,抽了那贱奴一巴掌。谁知那贱奴竟然顺势倒下,手中一直捧着的木盒子掉落,里面的玉镯摔出来,瞬间粉碎。竟反被她拿住把柄,抓到王妃贱人那里,茶言茶语的说什么,自己被打了不要紧,摔了也不要紧,说她万不该为了泄愤,将王妃的陪嫁镯子给摔碎了。这样粗陋的诬陷,她自然要反驳,可那群贱人明摆着就是为了害她而来的,无论她怎么解释都没有用。王妃那贱人竟然要直接对她动刑。她被那群健壮的仆妇摁着,抽了十个耳光。还大肆嘲讽辱骂她。王爷又不在,她只能暗自记下此仇跑开。没想到连回去的路也不顺当。竟叫个狗奴才冲撞了!她怎么能不怒!“苏姑娘?”一道温润的声音在旁边响起。苏软软暴怒的情绪回笼,停下手脚,转过身。见如清风明月般的男人正站在那里望着她。:()琉璃煞:诡医嫡女惊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