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诩翊眨了眨眼,突地将洛绎被绑起的双手拉高交叉按在头顶。他伏在洛绎身上,长长的银发柔软地将两人缭绕。&ldo;洛绎,&rdo;白诩翊轻柔地问:&ldo;你为什么要将燕乱推下去呢?&rdo;没有回答,黑色的眼睛中除了迷茫还是迷茫。&ldo;最近国师府来过几次客人。&rdo;白诩翊看着这样的洛绎,像是不经意间提起地道:&ldo;……需要我为你留住他么,洛绎。&rdo;对方的眼瞳里依旧是一片混沌的黑色,那是波澜不兴的空洞。蛇轻嗅着猎物的脖颈,声音嘶哑:&ldo;叫我名字。&rdo;这次很快就有了回应:&ldo;白、白……诩翊……&rdo;&ldo;看着我。&rdo;白诩翊呢喃着:&ldo;看着我,洛绎。&rdo;洛绎抬着头,与白诩翊对视,黑色的眸子中写满了依赖和眷恋,微微扩散的瞳光中却什么也印不出来‐‐这同样是一种无视,与过去的漠视相比,这种无视是茫然的、空洞的,却也更为彻底的,因为没了灵魂。与&ldo;他&rdo;说话,&ldo;他&rdo;不会交谈;向&ldo;他&rdo;问话,&ldo;他&rdo;不会回答;唯有命令,&ldo;他&rdo;才会反应‐‐&ldo;他&rdo;是什么呢?……人偶?……傀儡。&ldo;白诩翊……&rdo;傀儡白诩翊有很多,无论是死质的,还是鲜活的‐‐甚至西燕名义上最高的王帝也是他的傀儡之一,但是&ldo;他&rdo;不一样……&ldo;他&rdo;不该是一样的。为什么会绑住&ldo;他&rdo;,明明知道&ldo;他&rdo;不再会反抗;为什么将过去的小厮派过来,明明知道&ldo;他&rdo;已经忘记了所有。‐‐他在期待着什么?&ldo;白诩翊……&rdo;应着他的要求叫着他名字的人偶,是叫&ldo;洛绎&rdo;的人吗……白诩翊拥紧了身下的躯体,他不感到后悔‐‐西燕的国师从来不会后悔,他只是突然有些不快罢了。那种明明已经得到了所有却像是失去了一切的无力感,令人不快。蛇缠绕着它的所有物,一如既往。[到前面来。]推着轮椅的小厮顺从地来到洛绎面前,垂着头很是恭维的样子。[抬头。]小厮的呼吸微不可闻地顿了顿,然后听话地仰起了脸,一张可以吓哭小孩的鬼脸毫不留情地暴露在空气中。洛绎面无表情地看着那张脸,他没有错过少年抬起头的那一霎那可以说得上是怨恨的眼神。我把他还给你,洛绎。白诩翊如是说道。于是他的小厮再一次回到他的身边,治愈的小脸蛋没了,剩下一张狰狞的鬼面,还有仇恨。他恨你,却畏白诩翊,攻略道,我表示不懂。那名小厮只是他与白诩翊之间的牺牲品,没有之一。白诩翊过于强大,强大到只要是西燕人都绝对兴不起反抗的念头,所以对方只能选择另一个对象来憎恶。洛绎看着眼前那张不堪微带着颤抖的脸,他想,这其实都是废话,最重要的是,对方对他抱有期望‐‐没有期望就不会失望,更不会绝望。所以感到愧疚……了吗?洛绎不置可否,他最近在翻阅一些医书,然后恰好看见了一个类似的病例‐‐谐音&ldo;陋颜&rdo;的一种皮肤病&ldo;瘘炎&rdo;会让患者身上长满疟子和脓疱,其症状与小厮脸上的疟疱如出一辙。瘘炎需要天材地宝才能医治,洛绎表示他不差药,名为白诩翊的冤大头各种友情支助。至于技能熟练度,洛绎同样表示毫无压力,待在国师府的日子某骗子已经用各种医药秘籍将医生技能烧到熟练级。可以驳回他去医治小厮的理由已经没有了,洛绎终于在某一天对小厮伸出了狼爪。洛绎伸出了手,落在对面那张鬼脸上。[!]洛绎的手孤零零地晾在空中,他面无表情地看着鬼面少年又惊又怒又惧地后跳了一大步,啪地一下绊倒坐在地上。那一瞬间,手指尖传来粗糙粘滑的触感。洛绎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就见对方颤抖地跪伏在地上:[小人、小人不是有意冲撞先生的……]洛绎的眼中闪过一阵复杂,他坐在轮椅上,声音清冷:[过来。]少年抖了抖,然后挪动着膝盖来到洛绎面前。[抬头。]洛绎加强语气:[别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