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剩下的日子一天天流逝,戴铭每天睡着的频率越来越高,不论做何事都会出现突然打瞌睡的情况。一开始邓滢并不知晓,修炼有时也不在戴铭身旁,当有一次邓滢去灶房舀水,发现戴铭半个身子躺在铁锅内昏迷,吓的慌了神,大呼唤来了老师陈归。一看并无大碍,只是身子略微着凉,连忙烧了几壶热水灌入戴铭体内暖暖。此后邓滢便向陈归申请,近些日子就不修炼了,想待在戴铭身旁,好好照顾他。陈归欣然答应,时不时从外面捎来些妖兽肉给二人煲汤喝,厨艺大涨。但离戴铭寿终仅剩五日。“归哥,今天吃什么?”戴铭裹着毛毯缩在木椅之上,见陈归又消失半日后从外面归来,便知晓陈归乃外出采食已返。邓滢在一旁催动火苗温着水壶,又为戴铭倒了一碗热茶,碗底之物形似枸杞却饱含灵气,也是从陈归的兜里索要而来。“吃屁!最近几天不知道怎么回事”“中京的六个临州地带一只大妖兽也找不着了,好像都在躲着我,今天逛遍了也没逮着,就抓了只傻狍子。”陈归右手提住狍子的两后肢,往院里随地一丢,又朝邓滢吩咐道。“小凳子,感应一下这傻狍子有没有修为,我抓它是看它一头撞树上,自个给撞晕了就给它带回来了,寻思也不像有灵智的。”依陈归所想,如今人妖两族也算是人间命运共同体的组成,还是不吃对人族友善的妖修当然,不包括大恶妖修。邓滢抬头乖巧回应,便分神去探知狍子。“耶嘶儿!老师!”“好,今天很有精神。”戴铭从毛毯里探出头来,吞咽一口热茶后皱皱巴巴的老脸舒展开来,已经习惯了陈归给邓滢教的这些奇怪口语。虽说听出不来什么意思,但总感觉有那么点风趣,便期望着邓滢在自己死后也能因此过得愉快些。“回老师,这狍子没有一点修为!是只凡兽!如何处置?”“烧烤!”“”并不意外,戴铭此次又在吃食途中昏睡,呼吸比以往更加缓慢,甚至感觉有时会停滞。邓滢早早吃饱,有陈归凝着火气屏障,故不担心,打坐在一旁略微投入心思汲取着夜空星力。“怎么放假还修炼”陈归啃食完最后一条肉腿,驱散掉道力构建的烤架,随意说道。“时间快没几天了,你做好准备了吗。”见邓滢并未回复,只是身体随声一颤,陈归又接着说道。“别留遗憾啊小凳子”“你师父可是每天都在与你告别”邓滢睁眼,却不见老师陈归的身影,尚未熄灭的火苗随风舞动,火气屏障稳固抵着寒意。“师父”待戴铭醒来,已是次日正午。见自己身子被两床棉被盖压得严严实实,四肢无法轻易动弹,戴铭哭笑不得,这定是身旁邓滢这小妮子干的好事。戴铭艰难扭动身躯,难以摆脱棉被束缚,只好呼唤起邓滢。“小凳子我醒了”邓滢连忙扒开两层棉被扶戴铭起身,“师父你醒了。”戴铭扯平身上的衣服,将床上的棉衣披上,拄着拐杖缓缓走出屋门。迎面是一阵凉风吹来,片片小小雪花落在满脸褶皱中,融化释放凉意。“啊…下雪了…”戴铭尝试伸手去抓住几片散落的雪花,可都透过其指缝间错过。中京的雪确实有些年没见过了“小凳子,离除夕还有几天?师父记不清日子了”邓滢很快回道,“还有三天就是除夕夜。”“三天呐那够了。”戴铭慢悠悠走至院内,雪下的并不算大,落在地上很快也消散,无法堆积。“归哥人呢?这时候应该起了吧”“老师他说去街上买点灯笼对联。”“对哦,除夕春节得贴对联挂灯笼还从来没体验过这凡人间的习俗”戴铭感叹完又走向灶房,搜了个遍没搜到一颗火石,仔细一想好像院内除了自己,其余两人都是可用真气生火,便只好再度准备呼唤邓滢。“没了修为的我还真是废物一个”“师父才不是!”邓滢随时候在身旁,在戴铭还未开口时便已生起火来,点燃起灶房里的砖窑。“呵呵小凳子为师开玩笑的”“吃饭了吗,归哥应该还没做吧,为师也来给你露一手。”戴铭从柜子里取出陈归之前剩下的挂面,抓了一把丢入渐渐升温的锅中,热气升至房梁,也模糊了戴铭失焦的双目。记得是冷水下面然后煮多久来着?半刻?还是一刻怎么记不太清了在戴铭思索中便过了一刻,邓滢提醒道,“师父,你这是要做什么呀,面已经煮沱了,还要煮吗?”,!“哦哦,不煮了不煮了。”戴铭回过神来,颤颤巍巍拿起筷子,伸入锅中夹起发沱的面条,没有用力,面条便从中间断掉,再次落入锅中。热水溅出在戴铭手上,连滚烫的痛觉传来都显得迟钝。邓滢见状递来一把木勺,戴铭将锅中的面糊舀入碗里。盐是要放多少一指还是两指戴铭想不起来,只好把陈归留下的各种调料统统加了一遍。看着眼前黑乎乎的一碗面糊,酸咸兼具,戴铭自己先行动筷。“有点偏咸了但还算能吃”戴铭看向一旁吃着另外一碗的邓滢,咬牙咀嚼着嘴里的面糊,强行吞下后还露出了满意的表情。“师父做的还蛮好吃!”“呵呵那小凳子多吃点”“好~”陈归两手空空推门而入,便看到戴铭裹着毛毯以熟悉的姿势瘫躺在木椅上小憩,身旁不见邓滢身影。“咦?小凳子不守她师父跑哪去了”未加思索,又是一个火气屏障竖起,陈归取出采购的对联灯笼摆在地上。“嗯贴哪对比较好呢”“捏麻,怎么还有丈育乱写对联,平仄都没对上。”陈归手持一对写着“过大年了过小年,大小一家齐团圆”的红联,生火烧成灰烬。这时又听到灶房一阵干呕声传来。“什么逼动静?”陈归走进一看,邓滢俯身撑着石墙在呕吐些黑色不明物。“咋了,呕黑血呢在?”邓滢小嘴一嘟,虚弱指着铁锅中剩下的面糊。“老师,这是师父煮的面。”陈归闻言来了兴致,“哦?戴铭煮的面?我来尝尝!”“老师!等”邓滢话未说完,陈归便已然拿起木勺,舀了一勺喂入嘴中。只见陈归砸吧两口后,原地跳起,两腿绷直,躺在地上翻滚了几圈后没了动静,嘴边白沫子止不住的往外冒。邓滢担心靠近摇了摇陈归,“老师,你没事吧”陈归本还在惊讶于面糊的怪味,表演性人格大放光彩,听到邓滢的关心后,某个压箱底的基因又被触发。“小凳子你再说一遍看看。”“啊?老师再说一遍什么”“就上一句话。”“哦老师你没事吧?”陈归坐直身子,大呼道,“没事就吃,溜溜梅!”珍贵陈归代言影像“”再待戴铭醒来,又已近黄昏。睁眼一看夕阳余晖洒在自己身上,光线昏暗,戴铭一时有些不知所措,还有种被遗忘的孤寂感。怎么回事我又睡着了天黑好快一天又快过去了记得刚刚是在和小凳子吃早餐吧醒神缓了会,戴铭才看清自己周身的淡淡火气屏障,便知晓陈归早已返回。起身拄杖,戴铭走出门外,看到一大一小两个人影在一堆红灯笼旁交谈。“大灯笼挂院外,小灯笼挂院内,红窗花也要贴上。”陈归指挥着邓滢御风悬空挂着灯笼,自己则站在地面规划着过年布局,这时看到戴铭慢悠悠走来。“哟,起来啦?”“呵呵归哥在忙活呢。”“咯,你看,小凳子自己剪的窗花。”陈归从地上捡起一张被剪得支离破碎的红软纸,摊开展示给戴铭看,确实是一朵花的样,不过是棉花。“呵呵剪得真好看。”戴铭笑起来脸上的褶子感觉又多了不少,但笑意确实发自内心。一听到戴铭的夸赞,邓滢挂灯笼的手利索起来,不到几息便挂好了一个。“小心点小心点,别摔下来了”对于戴铭的提醒,陈归出言驳道,“小心啥呀,小凳子都是修士了,还怕摔?”“哦哦对哦”但邓滢却在戴铭回应的同时,撤去了身下的风旋,一屁股摔在了地上。而后揉了揉,向戴铭哭喊道,“师父,摔得疼疼。”戴铭撒下拐杖,急忙上前查看,走路虽不稳,好在陈归在一旁搭手,没有摔倒。“哪里摔疼了让师父看看”陈归挥手生风起,卷起剩下的灯笼,径直走出院外。“这小凳子,是懂演戏的。”“看来干活还得靠自己”“要不要包点饺子呢嗯明天去买点。”“再让戴铭写个福字贴外门”“完美!”:()今日你我兄弟,明日为君上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