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马蹄踏过的痕迹依旧很集中,没有丝毫分散,而且,方向明显,没有丝毫犹豫,必然是早就规划好了撤退的路线。
联想起前些日子羊肠谷的事情,一点都不难猜测,这是出自唐人的手笔。
将领骑在马背上,迎着灌入口鼻的夜风眯起眼,目光扫过前方越来越开阔的地形,试图在黑暗中辨认出更远处可能存在的队伍痕迹。
但他什么都没看到,只有被月光照得微微泛白的草坡和远处河谷方向一片模糊的、被夜色吞没的轮廓。
追了约莫半个时辰,来到了河谷边。
斥候折身回来。
“将军,发现了河谷对面唐人休整的痕迹,他们就是从这里渡过河谷,继续往东南方向去的。”
将领翻身下马,查探了一番地上的痕迹。
“速度很快,这是一支精锐,只有唐人将领牛进达麾下的先锋军能做到。”
“又是他们。”
将领恨恨的说了一句。
而后站起身来,对着身后的人喊了一声。
“不用追了,咱们追不上的,回去,到那三个部落去问话,另外,让留在寺庙的人,马上来见我。”
说完后,翻身上马调转马头离开,身后的骑兵也跟着转了方向。
远处山坡上的火依旧燃烧着,只是火势越来越小,但依旧浓烟滚滚。
寺庙的废墟在晨光中显露出昨夜那场火的全貌,天色已经从浓黑变成了灰青,又渐渐过渡到浅白和淡金交织的色泽,把整座山谷的轮廓一层层地描了出来。
那些焦黑的木梁、倒塌的院墙、被烧得变形的门框,在日光里比在火光中显得更加清晰。
吐蕃的士兵进入到寺庙之中,映入眼帘的,便是集中在前院那些横七竖八的尸体,前院空旷,正殿的火势虽然汹涌,但是烧不到前院的石板地面上,因此,尸体保存还算完整一些。
有人蹲在偏殿的废墟前,用手拨开一层厚厚的灰烬,露出底下几块烧得发黑的青砖,刀尖刮了刮门框上残留的炭层,凑近看了看。
“这不是走水,这是被泼了油,所以火势起的才这么快。”
“地上的这些灰烬,是有人将柴火搬到这边,泼了油。”
“加上前院的那些尸体,都是寺庙里的人,这一看就是军中好手下的刀。”
“除了。。。。。。。中间那个。”
斥候认得这座寺庙里的僧侣,中间那具尸体虽然被损毁的严重,但是依旧能辨认出来,他就是这寺庙里的主事,昆泽扎西。
寺庙这边的情况被汇报给了带队的吐蕃将领。
“唐军,只有唐军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越过边境,烧了寺庙之后又迅速撤离,不留下一个活口。”
“但是为什么?”
“上次羊肠谷的事情,可以说是为了截粮道,这次,这么大费周章的,只是烧了一处寺庙?”
吐蕃将领眯着眼睛。
还有,昆泽扎西的尸体。。。。。。。。
与其他僧人不同,不单是脖颈处有刀伤,而是从肩到腰几乎被劈开了数道深口,衣袍碎成布条,皮肉翻卷,有些刀痕深可见骨,是被人反复砍了多刀之后才停手。
单纯只是杀了寺庙里的僧人,又何必将昆泽扎西砍成那样,那不是军队里的手笔。。。。。。。
昆泽扎西,得罪唐军里的什么人了?
下手将人砍杀成那般,更像是泄愤。
至于附近河边的三个部落,他们没有这个能力,也没这个胆量。
那边的人已经盘问过了,只是有人听到夜里有轰隆隆的的声音,地面都在颤抖,他们害怕,就更不敢出门去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