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网络日记本 - 郑继方《草根梨花》    日期:2007-08-06   星期一   心情:#0000ff

天气晴了,母亲走了

母亲终于起程去了天国。我只有祈祷为她送行,一路走好。我说,要她与同在天国的祖父、祖母、还有父亲就居住在当年在海螺湖住的那栋房子里。我在梦中方便寻找到你们。我心中留存着我和你们共同生活在那里的浓浓的记忆。

小时候,我对画画也不知哪里来的那么大的兴趣,每天做完作业,就趴在桌子上画呀画呀,开始是画鸽子,一只肥硕、浑圆的和平鸽,正展开翅膀飞翔,嘴里衔着一根橄榄枝,这不是我的想象,是有一次到车湾去,看到有人画过这样一幅画,好像是宣传世界和平的。我记下了,回去就自己想像着画,一种简笔素描式的,具有装饰效果。后来看到毕加索和齐白石都曾经创作有此类题材的作品,不过我画的纯属儿童画。不厌其烦一遍遍画,只是因为喜欢那鸽子可爱的样子,眼睛圆圆的,脑袋圆圆的,我把它的身子也差不多画成圆的了,两只翅膀向上伸展,似乎正奋力腾飞,可就是看着很吃力的样子。嘴里衔的一根树枝是什么,当时并不知晓;是到后来长大才知道那是橄榄枝。这是我少儿时代第一次描绘的对象。后来开始画马。有一次到县城里去,走在进城的路上,看到马蹄“得得”,驾着板车的马儿从身边跑过,我对着它看得入了神,我们农村只有牛,一般是不养马的。牛,憨厚朴拙,行动迟缓;不像马那么矫健轻捷,神态飞扬,特别是一头连颈的鬃毛,随着步履在风中舞动,那份潇洒和美丽,让我这个只知放牛的村娃为之倾倒。回来后,就凭着记忆中的印象画马,当然完全失败。试想大师徐悲鸿为了画好马,画了多少马的写生和速写。我在无从下笔的时候,正好课本上有一课讲参军光荣的课文,插图是一个青年骑大马,戴红花,我就照着那样子画马。俗话说“马不知脸长”,马的头部,包括鼻、嘴、眼、耳和一头飘逸的鬃毛,特征鲜明,较好把握,我很快就会画了。马最难画的是腿部,脚和蹄。前腿和脚还好画一点,主要是后腿,马的整体形象和运动都要通过后腿来表现。我差不多所有的小学课余时间都花在画马上了,但终究没有掌握其中的技巧,苦苦思索,而不得窥其堂奥,最后连绘画的兴趣也慢慢丧失了,这是我一生失败的开始,这是后话。

可是,我在三、四年级的时候,正是画兴最浓。记得每天晚上,祖母纺棉花,母亲纳鞋底,我就是画画,祖孙三代共用一盏灯。各忙各活,其乐融融。我那些画稿,母亲都把它细心抚平,折叠起来,揣在衣袋里,第二天,她在下田劳动的空闲时间,就拿出来发表给一起干活的社员们看。除了鸟、马之外还有树、花等,当年农村学校是不开美术课的,一般孩子即使有画画的兴趣和美术方面的天赋,因为没有学习的机会,缺少老师的培养,慢慢也都消弥于无形了。所以我能坚持着画,而且能够画得像,就难免让大家啧啧称羡,母亲的虚荣心得到极大的满足。借机为我揽下一些活计,为姑娘婆婆们画绣花的花样和装饰她们夹这些花样的“书包”。当然都是免费提供服务,还要赔上一些颜料。我当时用的开始是蜡笔,后来是那种12色的中国画颜料,现在想起幼时自学绘画的经历,还充满了一种温馨感。母亲的虚荣也是我习画不辍的一种动力吧。

再往后,就到处找一些画稿来临摹。有一本《孙悟空三打白骨精》的连环画,是用中国画中的白描手法创作的,作者是谁我已经忘了。线条虬劲飘逸,造型生动准确,画面的经营更是别开生面,那种虚实相生,亦真亦幻的神话境界因了中国画的神韵,被体现得淋漓尽致,引人入胜。我一页一页仔细临摹,然后再凭着自己的想象来勾勒上色,特别是美猴王孙悟空是重点描绘的对象;画完一册,就把画一张张在家中堂屋的壁上贴满一圈,类似一个画展。不过仅供自我欣赏而已。

这种系统的临摹还有一本是小说《小兵张嘎》中的插图,是现代抗日战争题材的;有一本《隋唐演义》的插图,是传统古典历史题材,但由于有许多画幅中用了界画的形式,我并不喜欢;后来临摹了文革期间出版的《艳阳天》和《金光大道》中的插图,使用的是炭笔素描,几十幅插图也都临摹了一遍,也贴在家中壁上开了展览,这时已经上了初中,也有了一些名声,记得当地一些单位上的人,到了海螺湖办事,竟也慕名到我家中来看我的画,有一次,姚铺卫生院的院长带着儿子、姑娘来我家里看我的画,正是贴满了金光大道和艳阳天的插图,我们一起讨论和评价了一番。

我和母亲的联系和兴趣在儿时的习画上。可惜终因才情太浅、又无老师辅导,这一辈子与画无缘,想来终是憾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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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篇日志写的很好,后面再说两句母亲对你的其他关爱,就是一篇很好的怀念母亲的散文了。    [回复]

孤川  2007-08-06 19:53:00
随便说两句吧